拍案驚奇▪沒有眼球的模特兒

很多年前， 我在塑料模特兒廠上班，廠裡有一名員工，他的相貌猶如他的古怪行為一樣詭異──頭尖額窄、顴骨高凸、鷹鈎鼻、兩邊嘴角下垂、留著鬍鬚，年紀輕輕的還染白了長頭髮，經常手裡拿著一支牙籤點擊自己的頭頂，他說是為了刺激腦神經，而被同事們稱為「魔鬼」。

後來廠裡來了個廠花叫小燕，她的出現，改變了這間工廠的命運。

有一天，我和小燕晚上加班至11時。我們完成工作後，就把廠裡的燈全都關掉了，門也鎖好，正準備回家之際，辦公電話突然響起。

我說：「這麼晚，不要接了，現在已不是上班時間。」小燕回應：「看看究竟是誰這麼晚才打來。」於是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去接電話。

接過電話後，她心神不寧地對我說：「剛才電話裡的人，聲音很奇怪，他說我今晚不能回家，然後就掛線了。」我問小燕：「你怕嗎？」小燕回答：「自己的家有甚麼好怕？可能那個人打錯電話了。」我們走出工廠，一邊聊天一邊步行了一段路後，看看手錶剛好12時，便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小燕沒有來工廠上班，我打了她電話幾次，皆沒人接聽。我利用工作時間的空檔直奔小燕家。

小燕家的大門緊閉著。樓下管理員查看了監控錄像，卻沒有發現小燕回家的身影。小燕到底去了哪裡？

小燕沒有上班，電話也打不通，也沒有請假，工廠當她曠工處理。

晚上下班回家，我百思不得其解，躺在床上，合上疲憊的雙眼，努力地思考著：

小燕到底去哪裡了？如果再聯繫不上她，就要報警了。

這時，我的電話響起，對方那頭傳來小燕的哭泣聲，她告訴我，她還在工廠裡，她的一雙眼珠被挖掉了……她即將被廠當作塑料模特兒賣掉，叫我趕快去救她。

我嚇得全身發抖，急忙下床，拔腿就跑，可是我雙腳被櫈子絆倒了，整個人重重地暈倒在地上。

我醒來，睜開眼睛，看著鐘，剛好是半夜12時，正是前一晚我與小燕各自回家的時間。

她還在廠裡？她被廠當塑料模特兒賣掉？雙眼球都被挖掉？難道小燕在廠裡遇害了？

我馬上聯繫工廠主管，把剛才的夢境告訴他，還問他廠裡有沒有無眼珠的塑料模特兒？

主管回答：「眼睛掉下來的塑料模特兒有幾個，都被我扔在倉庫裡了。」我強烈要求主管馬上陪我一起回廠，打開倉庫查看，他同意。

夜間的工廠靜悄悄，空氣彷彿被凝固了似的，我感受到令人窒息難受的氛圍。

門口的保安在偷睡時被我們吵醒，他拿出倉庫鎖匙，便和我們一起走到倉庫門口。

此時我的心繃得緊緊的，心跳加速，心口「咚咚」地敲打著。可能是太緊張了。

倉庫的門「吱」一聲慢慢地打開，愈往裡面走，我的心就愈跳得快，好像就要提到了嗓子眼。

主管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牆角那堆雜物說：「有幾個次品塑料模特兒就在那裡，準備白天處理掉。」我緊張地慢慢靠近那堆雜物，那裡確實堆積了幾個塑料模特兒，而且全部都沒

有眼睛。

突然，我呼吸急促，張大嘴巴想尖叫，但又發不出聲音。我雙腳發抖得厲害，腿一軟，便跌倒在地上，想爬又爬不起來。

我指著那堆雜物，向著主管呼叫，他急忙走過來扶起我，問我發生甚麼事，但我只能指著那堆雜物，喉嚨卻啞了。

保安亮起大電筒，光線集中照在一個無眼珠的模特兒臉部，一張熟悉的面孔驟然顯露出來。大家都被嚇到面無血色。

這張熟悉的臉是小燕的，她的眼部是全黑色的，沒有了眼珠！眼眶裡面塞進了一樣東西，那是甚麼東西呢？主管命令保安趕快報警。

半夜的警笛聲劃破了長空，增加了案情的緊逼感和急切感，也給工廠增添了恐怖不安的氣氛。

法醫從被害人空洞洞的眼眶裡分別發現了一小袋冰塊；從被害人的頭顱頂部發現插入了一支牙籤；從被害人緊握的拳頭裡發現了幾條白髮；從被害人的嘴巴裡面發現了一粒鈕扣..

天還未亮，兇手就在睡夢中被警方逮捕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