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山（上）

（互聯網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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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拱著他的背簍，望著西去的太陽，心中暗叫不好。

「早知就不接這活兒，荒山遍野連個將就的地方也沒有，氣煞我也！」大夫氣急敗壞地跺腳，要不是貪一個銀元的謝禮，現在也不會弄到如此境地。

「冷靜，我要冷靜。」大夫摸著他的鬍子，思索著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此時大夫才看到不遠處有個正在收拾茶棚的少年。心中大喜，便對著遠處的人影喊到：「小兄弟，小兄弟！能跟你問個事不？」

少年轉頭一看，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便嘆了一口氣說：「略盡綿力吧。」

「難道我打擾他了？」大夫怕少年不高興，直接問道「小兄弟，請問附近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嗎？」

少年想了一想，然後倒了滿滿一碗的茶水說：「這附近就只有我獨自住在山裡，若不嫌棄的話，也是有地方給老先生行個方便。」

大夫一聽，頓時大呼走運，兩手一拱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也搭把手幫兄弟你收拾收拾吧，敢問兄台高姓大名？」

「鄙人劉沉香，老先生你太客氣了，小子一人收拾便可。入夜後山中濕氣甚重，先生先來喝茶，免得受風寒侵襲。」

「劉兄弟真菩薩心腸呢！多謝了。」接著便把茶喝得一滴不剩。片刻過後，少年也收拾好茶棚。「有勞久等了，夜裡山路難以辨明方向，有請老先生緊隨我背後。」

就這樣，老少兩人踏入了幽暗無光的森林。

走了幾刻鐘，大概是氣氛實在過於沉默，大夫便無聊問道：「劉兄弟怎麼獨自住在這種地方呢？」

少年未有回頭，一邊用手中的木棒探著路，一邊回答：「我自少就在山裡長大，我也只是喜歡聽過路客的故事而偶爾開個茶棚，雖然賺不了幾個錢但甚是有趣。對了，老先生……」少年突然問：「老先生你怎麼如此晚才來到這邊呢？」

大夫摸了摸鬍子，便把自己今天出診的事情說出來。原來今日大夫受邀到繁城行醫，但黃員外的病實在太嚴重，耽誤了時間，卻沒想到回程又走錯了路，才弄得如此狼狽。

「哦，想不到老先生還是位大夫呢！懸壺濟世，很偉大。」少年便在大榕樹前轉了右。

大夫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那裡，小事一件，不足掛齒。」同時摸著口袋裡的元銀，想到一會高床暖枕，心中甚是得意。

「但大夫……」少年頓了一頓，接著說：「你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到繁城，謝禮也才一個銀元，好像有點得不償失吧?」

大夫嘿嘿一笑：「劉兄弟，我也不怕告訴你。一個銀元當然是不值，但藥材裡可以賺回來啊！三十年茯苓跟五十年茯苓磨碎成粉後混合在一起，誰分辨得出來？把它當成百年茯苓粉賣出去，誰又會去檢查呢？」

少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恭維道：「老先生生財有道，可喜可賀。」接著指向左邊說：「我家就那邊的不遠處，還差一點點就到了。我還要去牲口棚打點一下，老先生可先自行進內休息。」

「那老夫就打攪了。」便向著少年指的方向走去，少年則站在原地目送老先夫離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