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舖前的故事

（互聯網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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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歲晚，開的士的雄哥望一望下雨的天空，決定提早下班。他先去市場買了一枝柚子葉、一盒燒肉飯、一些生豆芽和一片冬瓜，以及少量花生、糖果和餅乾，然後再去紙紮舖買些元寶、紙錢、香燭，打算在年初一晚到樓下燒一燒，拜一拜。

親友都知雄哥好賭，都被他借過錢，賴過帳。他自己也不記得欠誰的錢了。畢竟一有閒錢他就去賭場搏殺。這是他唯一的嗜好。最近他一直睡不安穩，還做惡夢：有人抓住他要他欠債還錢，但他卻看不清對方的樣子！因為睡眠質素不好，他的頭也一直昏昏沉沉的，還有點偏頭痛，甚至還開始有點胃痛了，去了幾次醫院也沒查出究竟是甚麼病。

當紙紮舖的老闆娘幫他備好各類金銀元寶時，目光突然在他身上停頓了數秒，然後她迅速地移開了視線。雄哥笑笑口拿出一張五百元遞給老闆娘。然後他習慣性地數了數找回來的錢，並說了聲謝謝！

老闆娘欲言又止，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是不是欠一位中年肥佬的錢啊？藍襯衫、黑西褲，還背個黑色皮包，鼻子旁有一粒大黑痣⋯⋯」老闆娘愈說愈細聲，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我從來不向別人借錢，哪會欠別人的錢？」

雄哥知道這年頭是站著借錢給人，跪著求人還錢的時代，自己就是一個例子。就算借了誰的錢，也不一定會還，除非再去賭場搏殺，贏回之前投進去的本錢再說。雄哥一想到贏錢，臉上就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老闆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雄哥突然想起上星期在某酒店門口接過一位鼻子旁有一粒大黑痣的客人，裝扮像極了老闆娘的描述。雄哥一下子嚇出一身冷汗，呆若木雞地望著老闆娘。

開了二十幾年車的雄哥甚麼樣的客人都見識過，早就練好麻木僵硬的面部肌肉群。他用眼角的餘光瞄一眼就能判斷出客人的大概情況。那天晚上也是涼風陣陣，風雨欲來的天氣，酒店外牆上閃爍的彩燈，引誘著雄哥也想進去試一試運氣。那位肥胖的客人甚麼時候坐上車都沒留意，當時以為他是一個鄰埠來的老闆，正準備開去碼頭時，客人卻要求過海去離島某座大廈。雄哥心想：「你住在公墓對面的大廈，難怪你一副倒楣相。」雄哥見他一臉的晦氣，心中明白應該也是個輸了不少的倒楣鬼！

因夜晚格外寂靜，雄哥在開車途中隱隱約約聽到客人在歎氣，便問了：「今天手氣不順啊？」但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是啊！都輸了一輩子了！」

「沒關係啦！下次再贏回來吧！」雄哥安慰客人也在安慰自己。

「連本都輸光了，希望親戚們過幾天再給點錢我用吧！」

雄哥想：「你親戚知道你去賭錢還會給錢你，還真大方，真神奇啊！我怎麼就沒遇上這樣好的親戚呢？他們別說借錢，根本就是躲著我，不想見我。」

到離島某座大廈的前一個公車站，客人要求下車了。雄哥覺得這客人竟然連調頭的這點車費都省！突然陰風陣陣，雄哥決定快點找錢，並趁勢迅速開車離開，但當他望了一眼後視鏡時，卻不見肥佬過馬路。雄哥愈想愈不對勁，但車一開，這事也就拋到腦後了。此時紙紮舖的老闆娘的話使他大吃一驚，早就聽街坊們說老闆娘可以通靈！雄哥冒出一身冷汗。

「啊！我記起來了，我最近是欠一個人的錢，那天他坐車，我少補給他錢了！我馬上還錢給他，好嗎？我多買一份金銀元寶、冥幣！我今晚就還，我馬上還，請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求你了！」雄哥連忙放下手上的東西，雙手合十慌忙地拜了拜四周，語無倫次。

此刻老闆娘如釋重負，語重心長地說：「他剛才就站在你身後，聽到你還錢，他走了。如果不是你存心少補錢，他也不會一直跟著你，你也不會一直頭疼了！」

老闆娘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這些事急不來，還要選個好日子送他走的，你再忍一忍吧！」

雄哥對老闆娘唯命是從，連忙多次點頭道謝，最後提著冥錢等物品走了。

老闆娘在自言自語：「泥足深陷的賭鬼，不知死活，連鬼的錢都敢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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