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笑裡藏傷

大掃除後過新年，一屋乾淨企理，特別精神爽利。如果屋企有女傭幫忙，固然輕鬆，但若然遇上女傭偷懶，兼且只喜歡講笑話，都咪話唔激氣。夢劇社九周年推出的舞台劇《窗明几淨》，由劇場青年才俊導演莫家豪（Jason）親自翻譯美國當紅劇作家莎拉．茹爾（Sarah Ruhl）的作品。台上四女一男笑料百出，一次過搬出主僕情、姊妹情、婚外情，甚至情敵碰頭份外眼紅，大玩笑中有淚、黑色幽默，小心笑到──斷氣！

演員（左起）梁建婷、陳世平、梁恩倩、塵雅正和林偉彤，落力演出一場輕盈又深沉的人生劇本。（李國星攝）

當代當紅美國劇作家莎拉．茹爾的作品《The Clean House》早在2005年獲得「普立茲戲劇獎」，來頭不小。而2008年入讀台灣大學戲劇學系的Jason，在台灣第一次接觸到的便是這個劇本，他說：「第一次閱讀已被裡面的情節所感動。」在台灣修讀戲劇，能接觸到廣泛的戲劇類型，而他們學校除了排練功課外，學生也會留意近期國外熱門劇作，自己找原文翻譯，又組織讀劇會。與此同時，Jason又創辦「夢劇社」、成為台灣「讀演劇人」駐團編導、劇本更曾獲「澳門青年劇本創作獎2011」冠軍，成績有目共睹。來到今天，他再將戲劇體驗放回在學時期第一次接觸的劇本裡，效果會如何？

新生代導演兼夢劇社創辦人莫家豪（Jason），親自將莎拉．茹爾的英語原劇翻譯成廣東話版《窗明几淨》。

輕盈又沉重的笑話

是的，一個令人發笑的喜劇，卻也能令人感動。Jason花了約一個月時間，將兩小時的英語劇本翻譯成廣東話版《窗明几淨》，故事關於一個由巴西到美國打工的27歲女子Matilde。Matilde的父親是個笑話專家，她也一心想做喜劇演員，但礙於生活，不得不到一個醫生家庭做女傭。原來女醫生Lane的姐姐Virginia很喜歡打掃，於是跟Matilde協議代為清潔妹妹的家。同時，Lane的外科醫生丈夫Charles，在一次手術中，為67歲的阿根廷女病人Ana切除患癌乳房時，二人瞬間墮入愛河。對Lane而言，本來規律的人生，突然一下子爆發混亂。「這齣戲是說人如何去面對一些內心的憂傷事情，這是個黑色幽默喜劇，用一種很輕盈的方式，訴說很沉重的事實。」

夢劇社最初組自學校劇社人員，歷多代人努力，由最初一年一、兩套劇目，發展至今天九周年，已可在一年內創作多達四至五套劇。

將不快樂轉化

Jason沒將這個劇本本土化，反而特意保留原角色的背景設定，因為他相信，即使地域不同，人與人之間也會有相似的人生體驗。「都市人的生存狀態，在全球化社會之下，某程度上是可以互相理解得到的。」反差最大的角色，是塵雅正飾演的Matilde，觀眾起初會覺得她騎呢古怪，如她說：「笑話不是人想出來的，是飄在空氣中的，你要去抓住它！」其實她在不斷觀察四周，將有趣的東西變成笑話，那可能其實源自一件苦事。「很多地方很好笑，但笑笑下，突然一下子把你拉下來，令你心噏。」而表面歡樂的Matilde，也有自己的憂鬱和傷痛。Jason認為：「好好笑的笑話，其實是要非常深刻地走進那件事當中。不是純粹地說笑，而是當她經歷過後，嘗試用一種樂天的態度去面對她的人生。」

男醫生Charles（左）和女癌症病人Ana（右）的愛情看似荒誕，但亦使他們重新思考人生的渴求。

荒誕誘發笑點

這是個「非寫實」劇本，對於Jason來說最大的突破，是要準確拿捏劇作風格，令喜劇與黑色幽默兩者平衡。原來誘發笑點的位置，很多時是一些荒謬的事，而當時人卻態度認真，令人捧腹大笑。以男醫生Charles（陳世平飾）和女癌症病人Ana（林偉彤飾）經歷一場手術時猛然相愛為例，就很荒謬。而Charles作為一個醫生，竟然相信偏方，去西伯利亞斬一棵樹，就是為了醫治自己愛得瘋狂的女人，頗令人費解。

梁恩倩飾演的女醫生Lane，遇上人生的衝擊時，需重新面對及思考當中的意義。

（相關機構圖片）

若現實有所缺失

黑色幽默就如表面有一層輕盈薄紗，揭開之後才發現黑暗底蘊。相對於女傭Matilde或女病人Ana，女醫生Lane（梁恩倩飾）過著的，是按部就班、規規矩矩的人生，她只想人生沿著她所想的順利發展下去。「當所有的事情變得荒誕、混亂時，這刺激她重新檢視自己一直以來的生活，可能缺乏了些甚麼，可能她一直逃避生命之中很重要的、不按規矩走的事情。這些慘痛經歷，不斷摧毁她，但也因為這些人，令她重新找回生命的意義。」

女醫生的姐姐Virginia（梁建婷飾）過著令人豔羨的少奶奶生活，但生活毫無目標，於是寄情清潔。

翻譯語言遊戲

看原著，Jason說莎拉的文字很詩意、精準和簡潔，如一句「I don’t want someone funny to clean my house, I just want my house clean.」倒裝句令句子變得有力。譯成中文：「我不需要一個非常有趣的人來清潔我的房子，我只想我的房子打掃乾淨。」他覺得翻譯上有一定障礙，但可透過戲劇方法來呈現。劇中演員除大放笑彈之外，還不時會冒出幾句葡語或西班牙語，模仿巴西口音或阿根廷口音，將令觀眾摸不著頭腦，帶出滑稽的劇場效果。演員們特別向老師請教進修，只為呈現更原汁原味的演繹。

最終，Matilde有沒有想到一個最好笑的笑話？塵雅正馬上搶答：「有！」但要大家入場觀看才知道。

各人埋身肉搏

訪問過程中笑聲不絕，提到最難忘的彩排經歷，演員異口同聲笑指男主角Charles豔福無邊。他既要和妻子親嘴，也要和病人接吻，同一時間飾演成Matilde幻想中的父母，又再親密互動。Jason笑言這些場面在澳門劇場裡也屬少見。此外，Charles和Ana會大跳熱舞；另一邊廂，Lane兩姊妹又爭執動武。但他們強調最精彩的，還是男醫生將情人帶回家見妻子的一幕，五個角色碰頭，各人反應不一，火花連連，到時要定睛細看！

日期：2月24至26日

時間：2000開始

地點：文化中心小劇院

門票：MOP 140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