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大盤（ 下）

「我們只要找到三名下線，就會自動成為上線，就等同於升了一級。分別在哪呢？就是佣金會提升到百分之二十。就是如果你找到客人購買公司的產品，買了一萬元，你可以賺取二千元！是不是很吸引？」講座的導師指著聽眾問。

「是！」一群聽眾回答。

「我們公司知道，如果一開始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佣金，可能會對某些有衝勁的人不公平，所以，所以大家聽住！公司現在推出了一個全新的計劃，如果大家一次過購買六萬七千五百元產品，就可以直接升級，把佣金提升至百分之二十五，而且這百分之二十五，是可以即時返還。簡單說，現在只要花五萬四千元，就可以做上線了。我們公司把這個方案命名為『切大盤』，各位，我知道大家心底在想甚麼，肯定是考慮著這麼多貨，放哪裡？沒有問題，公司知道澳門住的地方都很細小，所以可以讓大家先交錢，再慢慢取貨……」

接近三小時的講座，終於完結，從其他聽眾的反應得知，他們是深信不疑的，不停在討論著未來的計劃，也有些人發出提問，如果錢不夠，能不能以二人合夥的方法操作。

我想，若果不是肥鼠母親跟我談了許多關於這公司的事，或許，我也是現在興奮的其中一員。

我等待人群離開後，站在最後排隊離開，而在門外等著我的，是笑面迎人的肥鼠。

「覺得講座怎樣？」肥鼠搭著我肩膀問。

「還可以。」我說。

「我每次上完公司安排的課程，都會覺得獲益良多。」

「是啊，課程真的不錯。」我附和說。

「上頭新推出的那個優惠，真的很不錯，我們當時也沒有。」

「是的，那麼多人都似乎很有興趣。」

「那你覺得如何？」肥鼠誠懇地望著我問。

「我還是那一句，我只是學生，我沒有錢。」

「其實我們公司也有很多學生的，沒事，總有方法。」

「你不懂的，這幾年來我家環境不好，父母為了供我讀書，都花了很多錢。」

「我跟你說，愈省就愈改變不了生活。這樣吧，你看看還欠多少，我幫你出。」

「我再想想。」

「對了，我上線對你很有期望，想現在到他家中聊聊天。」

「這樣……」我看了看手錶，接著說：「不行啊，趕著回學校。」

「少少時間，沒甚麼，走，我們現在就過去。」不消一會，我們已到達了目的地。

肥鼠上頭的家，是一間裝修極度簡陋的房子，裡面除了一張檯，幾張櫈，就是少許基本的傢俱。

而讓我意外的，是這麼細小的房子中，居然還有為數十人站在裡面。

他們圍成一個圈，其中一人走到中間，大聲說：「我的目標是年賺三十萬！我要住大房，開好車。

「好！」其餘的人都一起高聲回應。

「阿華，他就是今日上堂的蛋哥，是我的好兄弟。」肥鼠笑著說。

「來！阿蛋你也來介紹一下自己，這些都是兄弟們，放鬆點就好。」

「好的，但我有點緊張，讓我先出去抽根煙，放鬆一下再說。」

「好的，肥鼠你帶他去後樓梯吧。」阿華說話後，肥鼠就帶著我一起到了後樓梯。

「肥鼠，老實說，這間公司肯定有點問題的。」我說。

「有甚麼問題？你等一會也可以拿出來說說。」

「不，我只想跟你說，盡快離開吧，這些都是洗腦騙人的。」

「你先再了解，再下定論吧。」肥鼠說。

「肥鼠，你知不知道你媽媽很擔心你的。」

「我媽？她有找你？」肥鼠驚訝地問。

「是，她有跟我說，你全家都很擔心你的。」

「好，別說了！那我明白了。」肥鼠講完後，扔下了我，快速離開了。

他這個舉動，把我整天的心情都破壞了，直至當天的晚上，收到伯母打來的一通電話。

「蛋，你別再跟他那不長進的來往了，他今天一鼓氣的衝回家，先罵了我一頓，再打爛了家中的木檯，最後還打了我，我們以後不認他做兒子了！」伯母說話後，放聲哭了起來。

完。

作者：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