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恨 （下）

寂靜的夜空中，沒有一絲月光。

被親生女兒趕出了自己交付首期的房子，被認可的女婿冷眼無視的人，只能一步步地四處尋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公園。

曾經，這個是一對兒女最喜歡到來的地方，現在只餘下回憶。

以往充滿歡笑的滑梯，如今空無一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把房子轉名給兒子的哪一刻被改變。

是兒子和兒媳讓自己的家庭破碎，他們，就是大壞蛋。

可憐的老人不斷在沉思著痛苦，似乎又勾起一些似是而非的片段。

兒子在拿起木條，狠狠地打向自己；接著從馬桶中拿出髒水，逼自己喝下去。

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回去！

回去那間被人虐侍的房子中，儘管是過去最幸福的地方。

「老人家，都這麽晚為甚麼還不回家？」老人突然同時聽到一把聲音，眼睛被射過來的燈光照著，內心雖然顯得驚慌，但心頭其實又踏實了不少。

「我不敢回家，我兒子虐待我，他毒打我，強姦我，還逼我食屎。」

「老人家，你別擔心，我是警察，我會保護你的。」

「我有個女兒，但她睡了，我不敢到她家中，我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

「沒有事的，你先跟我回警察廳去，我再幫你把事情處理好。」

「好的。」隨著這位警察的安慰下，老人漸漸地獲得了信任，慢慢地跟警察走了。

寂靜的夜空中，沒有一絲月光。

目不轉睛地望著警察的老人，突然間發覺面前的人，有點耳熟能詳。

她想來想去，終於想到一件事，這人身穿的衣服，就是兒子平時上班穿著的。

「對，這是惡魔派來捉我回去的。」老人一想到這點時，面上的表情突然間扭曲起來，痛苦的緊握雙手，露出極度驚慌的表情。

「你是我兒子派來的，是不是？是不是？」老人咬牙切齒地說。

「不！我不認識你的兒子，我是來幫你的。」

「別說謊了，你穿著的衣服，他也有！」

「老人家，澳門有這件衣服的人，多的是。」警察在安慰她的時候，已發現她失禁了，才意識到，現在要去的，並不是警察廳，而是醫院。

「騙不了我的。」老人家用盡全身的力，不斷地反抗。

寂靜的夜空中，沒有一絲月光。

由於過度激動而昏暈的老人， 終於回復了昔日的平靜。

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數十年前， 那時的兩姐弟形影不離，互相玩遊戲。雖然間中會出現嘈吵和爭拗， 但只要老人把玩具和糖果拿出來， 二人也會變得親密無間。

是甚麼時候變成了姐弟反目的樣子， 是自己的教育？是利益至上的社會？ 還是他們外來的另一半？

所有的問題隨著一簇簇的光線射進眼中而消失。

躺在醫院床上的老人，此刻看到站在身邊的兒子，並沒有露出恐懼。

或許這只是鎮靜劑的效果，也或許這根本只是一場夢。

但無論如何，她的平靜是改變不了外邊的爭吵和喧譁。

他的女兒和兒子正在為要不要送老人進精神病院而嘈吵，老人的女婿正在計劃著幾點，包括以後不能讓外母進入家中， 而孫兒卻靜靜的坐在她的身旁，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完）